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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炳寰札记及教习批语一

夫仁义者,大同之道也。圣贤者,心乎大同者也。利梁一国而天下不收其利,固非孟子之心。利吾一域而八荒不被其泽,亦非师圣贤之道。今使举中国士大夫和衷共济,匡救国难,力行仁义,发明圣教,则中国之勃兴可立而待。然先利中国可矣,读利中国则非。大同之道也,圆颅方趾,黄、白、红、棕之人,皆戴天履地者也。香、澳、台、澎之民,何罪而为奴虏?波兰、印度之人,何罪而为鱼肉?越、缅降为附庸,暹、韩贫弱不支,欲视为大同,纳之衽 席,固非孔孟之徒莫能语此。然大同之道与大同之法究何起点,万不至束手无术,徒带耶稣之身钉十字,释氏之苦行于雪山,而终无益于苍生也。

教习韩批:仁字有大纲,有条目,固非空言已也。试从汝身先想之,以次而推及一家一国与夫天下。《中庸》曰“本诸身,徵诸庶民”,正是此意。

教习梁批:说得极好。“利梁一国而天下不收其利”六语,非通乎《孟子》者不能通。故吾常言,以小康之道治一国,以大同之道治天下也。故我辈今日立志当两义并举,目前则以小康之道先救中国,他日则以大同之道兼救全球。就全球者,仁之极也。救全球是必先中国起点者,义也。仁者,人也。义者,我也。大同近乎仁,小康近于义。然言大同者,固不能言义,言小康者固不能言仁。韩先生因汝问大同条理,而以“本诸身、徵诸庶民”答者,正明以义辅仁之旨,由身以推诸地球一也。故今日亦先从强中国下手而已。至所谓大同之道与大同之法者,五百年以内必遍行于地球。南海先生穷思极虑,渊渊入微以思之,其条理极详,至纤至悉,大约西人今日所能悉闻其说,非故秘之不告也。先生以为学者之于学也,必须穷思力索,触类旁通,自修自证,然后其所得始真。故事事皆略发其端而令鄙人等熟思以对也。今鄙人与诸君言亦如是而已。将发以心灵,濬脑气,使事事皆从心得而来耳。不然,亦何必吞吐其辞乎。诸君幸勿误会此意。若欲有所凭籍,以为思索之基,则先读西方富国学之书及《佐治刍言》等,以略增见地。再将《礼运》“大道之行也”一节熟读精思,一字不放过,亦可以略得其概。至所云起点之处,则西方之息兵会等,亦其一端也。

陈佳莉整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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